中國最早的散文作品是書經。書經裡用的文字很難懂。談哲學和倫理的最早的書可以說是論語。論語裡所記載的多半都是孔子說的話﹐記載的技巧非常好。老子的寫法和論話的寫法很相近﹐用的字相當少可是意思非常深。到了戰國時代寫字的工具比較以前方便﹐因此散文的體載也受到影響。一個意思常常說了又說﹐舉很多的例子﹐讓讀者容易明白像莊子﹐孟子﹐荀子﹐墨子都各自有各自的寫法﹐而且都寫得很生動﹐流暢。
秦始皇要統一中國的思想﹐燒了很多的書。到了漢朝﹐有人把從前所背過的書都寫下來﹐可是寫出來的跟在孔子家裡所發現的不大一樣﹐於是後來的人把他們分成今文跟古文。漢朝留下來的短篇散文不多﹐可是留下來一部最偉大的歷史作品。這部作品是司馬遷作的史記。
史記不但是一部偉大的歷史記載﹐也是一部偉大的文學作品。它記載一件事情不是呆板的敘述而是在敘述中穿插不少的對話。它所描寫的人物﹐不限于皇帝和臣子和在政治上有關係的人。凡是在歷史上對社會有貢獻或是有影響的人﹐差不多都包括在裡頭。史記的文章對唐朝﹐宋朝﹐不管文言文的體裁經過多少變化﹐史記裡的文章還是非常受人稱讚的文章。
唐朝雖然特別注重詩﹐可是在散文方面也有特別的貢獻。中國的小說兒是從唐朝開始的。
唐朝人所作的小說﹐當時不叫小說兒﹐叫傳奇。寫的多半是些奇怪的事情。這些小說兒對後來的文學的發展有很大的影響。一個影響是這些小說兒裡的故事很多成為元曲裡的題材﹐另外一個影響是宋朝和明朝的文言小說兒多數是模仿這些小說兒的體裁寫的。
中國的白話小說兒開始于南宋。南宋的時候有一種用白話寫的小說叫話本。這種小說兒本來只是寫給說書的用的。到了元朝很多人用白說寫小說兒。他們寫的小說兒不是就給說書的用的﹐而也是給一般人看的了。
元朝未年出現了兩部偉大的白話小說兒﹕一部是水滸傳﹐一部是三國演義。這兩部小說兒描寫的技巧非常成熟。故事裡的內容後來成為中國戲劇寶貴的資料。
明朝的白話小說裡最多的是歷史小說兒﹐神怪小說兒﹐和言情小說兒。歷史小說兒裡最有名的有說唐傳﹐神怪小說裡最有名的有西遊記﹐言情小說兒裡有金瓶梅。
清朝初年出版的兩部最流行的白話小說兒﹕一部是紅樓夢﹐一部是儒林外史。清朝未年上海有一個報館叫申報館﹐開始在報上登翻譯小說兒﹐於是中國的小說兒就開始發生變化了。
從那個時候起一直到現在﹐中國小說的變化可以說經過三個時期﹕第一個時期是把西洋小說裡的情節用文言文寫出來。故事裡要是有甚麼跟中國的風俗習慣不一樣的地方﹐翻譯的人可以隨便刪改。第二個時期是五四運動以後用白話文按照原文一個字一個字的來翻。第三個時期是模仿西洋小說兒的體裁和技巧來寫。
中國文學自從白話文運動以來﹐散文方面在很短的幾十年中有現在這麼多的好作品﹐實在不能說不是中國近代文學中相當大的一個收穫。
除了現代的中國小說和從前的中國小說兒不同以外﹐還有兩種散文作品和從前的不同。一種是話劇﹐一種是小品文。話劇裡頭沒有人唱﹐也沒有音樂﹐就是說話﹔這和中國原來的戲院很不一樣。可是寫話劇的人越來越多﹐戲院裡也常常上演話劇。至于小品文﹐現在所用的題材比從前廣多了。這顯然是受了西洋文學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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